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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试着忘记你(三)
[ 2005-8-22 21:35:00 | By: 素心如雪 ]
 
 

(十)

 

那天晚上,我见到了李之林

对于我要见他李之林表示很惊讶,看着眼前我的初恋情人,我发现我竟然可以做到心如止水,也许经过岁月的变迁,我对他心里的恨已经淡化,我甚至理解了他,一个人追求幸福的生活没有错,因为生活本来就这么残酷,他家境贫寒,世代为农,如果不是婚姻,他怎么可能留在柳阳最好的学校,我也一样,如果不是因为婚姻,我怎么可能毕业就到柳阳市政府工作。

当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李之林时,他很感动,他说:“依依,说任何的对不起都是多余,你还是这么善解人意。”

我说:“并不是我善解人意,是我更明白了生活。”

李之林问我:“幸福吗?”

我反问他:“你呢?”

他看起来很落寞,他说:“过日子罢了。”

我没有回答他,因为他说的也就是我想要说的。

我把自己的来意和他说了,他爽快地答应了,他答应去做教师的工作,而我负责尽快落实那一个月的工资,要给教师一个交代。

离开李之林的时候,他问我:“这好象不是你工作的范围,你为什么这么做?”

我平静地告诉他:“领导交给的任务,都是份内。”

“哪个领导?”

“办公室主任。”

我不会回答是你,因为办公室主任分配这样的工作才是合情合理。

那个晚上,李之林送我回家,我一句话也没有说,晚上我的梦里却全是他影子,我甚至哭醒了。

 

(十一)

 

我向你汇报了事情的结果,你兴奋异常,你说:“依依,你真能干,你看来有外交的天才,我应该重用你才对。”

我平静地说:“你错了,我只所以成功是因为李之林是我的初恋情人,而他当年又辜负了我,事情就是这样的简单。”

你没有说话,你静静地望了我好一会儿说:“依依,谢谢你!”

我说:“这是我份内的事,我只不过是完成了领导交给的任务而已。”

你说:“错了,你应该这样说才对,你是为领导分忧 ”。

我问:“有什么不同吗?”

你说:“当然了,为领导分忧很有人情味,你是为人情才这么做的,难道不是吗?”

我沉默了,因为你说到了我的心里。

 

(十二)

 

有一个星期六,我因为忽然想起单位宿舍的电热毯的插销好象忘了拔下,我担心失火,便到了单位,我发现你竟然没有回家,我听到你在电话里面吵架,吵得很凶,我不知道你这是怎么了?犹豫了片刻,我走进了你的办公室。

见我进来,你挂断了电话,但是电话又打了过来,你接了,大声说:“你不要无理取闹,你不去就算了。”

我很尴尬,我想我是否该退出去。

你摆手示意我坐下,又挂断了电话。

我问:“怎么了?和谁吵架?”

你苦笑:“和老婆。”

原来是家事,我不好再过问。没有想到,你竟然向我诉开了苦,你告诉我说,老婆没有文化,也不通情理,今天是你母亲的生日,你希望和她一起回家看老人,而她却要你带她到一个美容院做眼袋手术,昨天晚上你们吵假了,你半夜赌气才回到了单位。

我很惊讶,你的老婆竟然没有文化,这是多么不可思仪的事情,你好象了解我的困惑,你告诉我说,你八岁丧父,家境贫寒,你是当兵提干参加的工作,当时你的老丈人是村支书,如果想当兵,必须要娶他家的闺女,那个时候能娶上媳妇就不错了,何况支书的女儿。

你哭笑:“一个特定环境下的交易婚姻。”

听到这里,我不由想起自己苦难的家事,我也是幼年丧父,也是因为家境贫寒失去了自己的爱情,我的婚姻也不是因为爱而结合,不知道为什么,我突然有了一种和你同病相怜的感觉,我很想劝劝你,却又不知道说什么,我想起了你说你母亲的生日,心里突然一动,我忽然想,我应该送你母亲一件生日礼物,于是我告诉了你我的想法,我希望你等等我,允许我去选择。

你表示了对我的谢意,告诉我:“不用了。”

我坚持,很真诚的坚持。

你沉默了一会说:“依依,这样吧,我母亲没有女儿,你替我的妻子为她织一件毛衣吧。”

我很高兴,因为织毛衣我是内行,我只是不知道你母亲的身材。

你告诉我,你母亲的身材和我差不多,只是个头比我矮一些。

我说:“没有问题,因为毛衣比较宽松,尺寸不是要求的那么严格,我相信我织出的毛衣你母亲穿着一定合身。”

你提出要给我买毛线的钱,我问你:“这算是行贿吗?”

你把钱收起来,故意严肃的说:“这可是受贿行为,因为情意值千金。”

我欣赏你的幽默,我们都开心的笑了起来。

那个时刻,我心里有一个念头,我一定要牢牢的记住你母亲的生日,每一年的那一天,我都要送你母亲礼物,直到她老人家百年之后。

我到商场买了毛线,开始为你母亲织毛衣,织毛衣的时候心里一直有一种温情在荡漾,很奇怪的感觉。

 

(十三)

 

铃兰遭遇了车祸,她是和一个副市长出去幽会时遭遇的车祸,铃兰的车祸成了柳阳的特大新闻,大街小巷都在传着铃兰的风流韵事,当然铃兰和那个副市长被你降了职,还受到了处分,我为铃兰感到难过,人过留声,雁过留名,作为一个女人,费尽心血竟然是这样身败名裂的结局,铃兰,你这是成功还是失败?

铃兰出事的第三天,你告诉我:“依依,谢谢你的提醒。”

我回答你:“她很可怜,我们不要谈她了,我觉得很对不起她。”

你告诉我,你只所以说我嫉妒,是你没有表达清楚意思,其实你是想问我,是不是在吃醋?

我愣了:“我问你,我为什么吃醋?”

你显得很慌乱,低下了头,我发现你竟然脸红了。

我忽然意识到什么,脸莫名其妙的发烧,我逃也似的离开了你。

 

(十四)

 

那天晚上我失眠了,我的耳边老是萦绕你那句话,那句你说我吃醋的话,而你的面容也一直在我的眼前晃动,我的心很乱,做为一个成熟的女人,我知道自己遭遇了什么,我爱上了你,自从残疾人留成来的那个早晨,你就走进了我的心里,你窗台上的花,你的一言一行,还有我对单位情况细致入微的观察,还有不惜伤痛的去找李之林,还有你母亲的毛衣,都是一个爱着女人的傻傻付出,而你看起来对我也有了那种微妙的变化,我从你的眼睛里清楚地看出了这一点,明白了这些,我感到惶恐,我是个有家的女人,我清楚的明白这样的感情是多么的不应该,是多么的危险!我一直鄙视这种关系的,铃兰的结局就是血的教训,我提醒你注意铃兰,而自己却陷入了这样的境地,我又和铃兰有什么两样?你正直善良,作风正派,工作扎实,才华横益,前途无量,你是一个好的市长,柳阳需要你这样的领头人,我清楚地知道作风问题对于一个干部前途的毁灭性,如果把握不好,后果是不堪设想的,我不想让你因为我而有丝毫的闪失,我不想成为柳阳的罪人,我也不想重蹈铃兰的覆辙。

我决定疏远你,我开始躲避你,我不再为换窗台上的花,有事情需要请示,我也尽量打电话过去,我很少走进你的办公室,万不得一,我也是匆匆进去,匆匆出来。

你显然感觉到了我的变化,偶而在走廊里面碰面,你总是用一种忧郁的目光看着我,看得出来,你也在变化,你周围的同事也感觉到了,你一改往日的那种温和,经常莫名其妙的发火,有一次竟然因为一份报纸没有及时送达把办公室主任老张吹了一顿,有两个早晨竟然快8点了也不起来吃早饭,同事们都在议论你的变化,甚至猜测你在家是受了老婆的气,有的人还偷偷调侃说你这是更年期综合症,只有我清楚你的变化,你的状态让我很不安,我却没有任何办法,我的内心也很痛苦,但是我只能把这种痛苦和不安压在心底,我不能让任何人看出其中的端倪。

我不能再让你这样下去了,我决定要和你好好谈谈,但是想和你好好谈谈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,作为一市之长,你工作的忙碌是可想而知的,你不是开会就是谈工作,你的办公室经常人来人往,即使下班时间也还有很多应酬,只有礼拜五的下午,假如你不回家,才可以有一点空闲,但是作为副主任的我,是没有任何理由长时间呆在你的办公室的,何况我是女性,人们对于领导和异性的一言一行往往是非常关注,稍微有点风吹草动,就会有很多闲言碎语,所以在这一点上我非常注意,我一直在犹豫,一直在寻找着合适的机会。

机会竟然是自己找上门来了,省城有一个会议需要你和办公室主任老张参加,而那两天老张因为阑尾炎才动了手术,身体有点欠佳,因为我的平和和对仕途的无欲无求,我和老张的关系一直很融洽,于是老张向你推荐我去,这是非常自然非常合理的安排,我决定在会议期间好好和你谈谈,我也带上了你母亲的毛衣,因为毛衣早就织好了,我一直没有机会给你。

 

(十五)

 

会议开的很紧张,会议之余,你的空闲也很少,上级的领导,邻市的同行,熟悉的朋友,总是有很多应酬等着你,晚上我们住在宾馆,你在三楼,而我在八楼,因为我是女性,我非常注意这些细节问题,我没有到过你住的房间,我们根本没有谈话的机会,我想机会也许就这么错过了。

会议结束了,因为那天是礼拜五,你的家在省城,所以你打电话告诉司机不要来接你了,而我要回柳阳的,难道你要我坐公共汽车回去?

你接着在电话里面说:“依依要在省城买些东西,你也就不用接她了。”说完,你把手机递给我,示意让我说话,我明白了你的意思,把手机接了过来,我没有说一句话就挂断了,我告诉你:“你已经说的很明白了,我再重复,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?”

你笑我的聪明和细心,我有点不好意思了,觉得自己很不阳光,跟特务一样。

我问你留下我什么意思?

你告诉我,没有什么意思,想请我吃顿饭。

我问你:“为什么请我?”

你说:“谢谢你为我母亲织的毛衣啊。”

我笑了:“这么点小事,用得着这么隆重吗?”

你说:“我想和你好好谈谈。”

你的想法和我不谋而和,于是我默许了。

这是我们第一次面对面吃饭,也许因为你是我的领导 ,也许我没有单独和男人吃饭的习惯,所以我有点紧张。

看得出来,你也是。

你我的话都很少,整个吃饭的过程显得很沉闷。

你喝了少量的白酒后,情绪有点放松下来。

你问我:“在哪里上学,毕业后一直在柳阳政府工作吗?”

我告诉你:“我师专毕业后一直在柳阳政府工作,开始是资料员,四年后成为办公室副主任至今。”

你问我:“生活幸福吗?”

我告诉你:“生活平淡而安静。”

你沉默了一会突然说:“依依,柳阳马上要人事变动,办公室老张岁数大了,准备让他到一个局任局长,办公室主任我想让你来接替。”

我大惊,这是我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,我感到突然。

你平静地说,这是你早就考虑的问题,你觉得我完全可以胜任。

我很感动,感动你对我的看重,没有一个人不想自己的工作得到认可。但是我接着想到的是,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?很多人盯着这个位子,我资历浅,年纪小,最要命的是,我是女性,我坐在这个位子上是不是有人服气?是不是会有人嫉妒?嫉妒的后面就是报复,而报复的手段是多种多样的,而最有效果的就是关于作风问题的捕风捉影,我和你在省城开了一周的会,回来后就是这样的结局,人们的想象力总是很丰富,舌头底下压死人,我倒没有什么,因为我明白得到就意味着失去,清者自清,浊者自浊,时间会摆平一切问题,而你呢?你是一市之长,这样的议论对你的危害是很大的,说不定你会因此失去平时积累的威信,牺牲你的政治前途换来我的政治生命,这样的代价太大了,我不想让你为了我背这样的黑锅,你有这份心就足够了。

于是我把这些利害关系向你分析一遍,然后我说:“我谢谢你对我的看重,但是我是一个对权力看的很轻的女人,你就不要考虑我了。”

你很激动,你说:“依依,柳阳这个小地方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人,你纯净得让我感动,你这么处心积虑的为我着想,我有何德何能让你如此为我付出?”

我很想说,其实我也不是那么高尚,听到你要提拔我时,我内心何尝不是欣喜的感觉?只不过我是一个感性的女人,把感情看得高于一切,要不是因为对你的那种朦胧的情感,我怎么可以抗拒如此的诱惑?女人啊,总是容易被情所困,为爱而牵拌,但是我什么也没有说。

我不说,但是不能阻止你不说,你终于说出你我都敏感的话题。

你告诉我,你喜欢我,自从那一次我在你窗台上放鲜花的那一刻,你就喜欢上了我。你说我的纯净,我的稳重,我的细心,我的善良,我的善解人意,深深地吸引了你,你说我象一阵清风,总是让你在繁忙的工作之余得到一种凉爽和轻松,另外我的有情有意也让你感动,学校风波的平息,你母亲的毛衣,还有对你工作之中善意的提醒,都让你觉得很温暖,你说,你时常处于一种矛盾和困惑中,作为一个成熟的男人,你清楚这种感情的危害性,但是你管不了自己,你说,你每天见不到我就觉得心里很空,见到我心里就塌实,你清楚我们之间感情的结局只能是一种无奈,处理不好的话是一种毁灭,你觉得你象飞蛾扑火,所以你有的时候很绝望。

我静静地听着,眼里的泪水不由自主流了下来,因为你说出了我想说的话。

我的泪水让你惊慌,你说:“依依,你放心,我不会伤害你的,原谅我口不择言。”

我告诉你:“不要说原谅,我们之间不存在这个问题,因为你说的话也是我想要说的,人生很短暂,我们能有这份情意是我们的缘分,是上天的安排,我们都是成熟的人,我们懂得生活规则,也懂得怎样把握好自己的感情,生活很沉重,我们各自的婚姻虽然不是因为爱情,但是经历了岁月的磨合,我相信都有一种亲情的东西在里面,所以你和我都没有背弃家庭的打算,即使有我们也没有那种勇气和精力了,我们不愿意再让我们的生活起波澜了,人生要做的事情很多,爱情只是很小的一部分,它也许只是精神和心情的一种点缀,但是人毕竟是精神的动物,人的内心都在渴望一种美好,也是就是在渴望爱,爱没有错,所以你和我没有错,让我们把这份美好留在心里吧,人生知己难得,让我们好好珍惜,让我做你一个永远的红粉知己,因为红粉知己轻松自然而又源源流长、长流长新。”

我看到你的眼里也出泪了,你说:“依依,你说的太好了,我不知道用怎样的语言才能表达我此刻的感受,我只想说,让我们为我们的心有灵犀而干杯。”

那一个晚上我没有回柳阳,你借了朋友的车,带我回了你的老家,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犹豫,怕你的家人猜测我们之间的关系,你说,不会有事的,因为你的稳重家里人是了解的,你告诉我,你经常出入娱乐场合,但是你很自重,你说,除了你的妻子外,你和任何女人没有瓜葛,你问我信吗?

我笑着说:“当然信了。”接着我调侃说:“那么和我呢?算不算瓜葛?”

你说:“这个问题好象应该是两个人回答,而你是女士,女士优先,所以应该你先回答才是。”

我佩服你的聪明,我无话可说。

因为是晚上,你老家大街的人很少,凑巧家里只有你母亲一个人,你自然的介绍我是你的朋友,你的母亲打量我,我的心咚咚直跳,我心虚的喊老人家伯母,感觉自己的声音有点发颤,你冲着我笑,我明白你在笑我做贼心虚。你拿出毛衣让母亲试,毛衣织得很合适,你母亲很高兴,问谁织的,我怕你说是我,抢着说,当然是嫂子了。你冲我瞪眼,你母亲没有说话,也许她老人家信了,

后来你偷偷说我多嘴多舌,你说,你的母亲根本不相信是你妻子织的毛衣,因为这么多年,她们的关系一直不融洽,而你的妻子从来都不会织毛衣。

我暗笑自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。

 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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